宏大叙事下,“附近”发生了什么,如何做好一个具体的人,是2022年澎湃网友的心之所问。
2022年,澎湃问吧共上线 141 个话题,收到网友逾 8000 个提问。
12个叩问,回顾这一年人们在为何而困惑:从人均“社恐”到全球极端气候,从算法时代的反思到古典文学的回望……澎湃问吧邀请相关专业领域人士分享他们的回应。
我们身处于万物皆可网红的时代。从一首抖音神曲到一个人名,15秒足以引爆全网。你会不会好奇,短视频、疯狂星期四等“流量密码”从何而来,又是如何制造了风口?
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教授 胡泳:
历史地来看,“狂欢”是伴随现代化进程而发生的社会现象,并不是当下才出现的新鲜事物,但当下网络中的此类现象可能还不是一种真正的“狂欢”。可能在我们传统的价值观念体系里,倾向将“狂欢”视作一种以越轨为乐的、庸众集体失序的行为,但是“越轨”这件事,对人类来说,可太重要了。
社会的每一次阶段性发展,都伴随着无数人的越轨,把人逐渐从神权、王权等的束缚下解放出来。非主流的“狂欢”和主流的“日常”是两个互相补充、互相牵制的东西。“狂欢”就是让人表达在日常规则之下无法表达的东西,把人从现代社会的压抑之下解放出来。就像大家平时在KTV里唱歌,唱得最痛快的人往往都不在调上。
但为什么说,我们目前在网络上看到的“狂欢”还不是真正的“狂欢”呢?因为“狂欢”带来大量的情绪生产,这一能力在互联网世界已经被资本所收编,资本及资本所营造的消费文化,反而本身才是主流。
以“疯狂星期四文案”为例来说,网友虽然续写、改写了海量的文本内容,但你会发现,这些创作的背后没有可靠的支撑物,这些文案是非常同质化的,它唯一的刺激点仅在于结尾处的反转,把一个广告文案,写得不像广告,突出情绪效果来刺激传播,这些套路在广告业当中已经是非常初级的玩法了。这类“狂欢”不但实际上没有真正越轨,反而是不断地把人重新拉回到日常主流规则之下,它们的言说始终只有一句潜台词:“你高兴了吗?那么现在开始,服从我吧。”这种不彻底的“狂欢”,让“狂欢”永远处于无法完成的阶段,也在制造新的压抑——对情绪的不满足转化为对情绪本身的渴望。这种“狂欢”成了一种自我驱动的东西,陷入一个不断“不满足”的循环中。
快消文化盛行之下,如何读好古典名著,怎样看待名著改编层出不穷?历史作家周游向大众读者介绍古典小说不为人所了解的美感与价值。
历史作家周游:
据我所知,80年代拍《红楼梦》时,剧组要求所有演员聚在一起学习《红楼梦》长达半年左右的时间,然后才正式开始拍摄,中间还有专业的红学家进行指导。这种耐心做剧的精神,现在的剧组已经做不到了,因为急着产出急着获利,从导演到演员根本没有时间深入理解作品,于是越弄越差,哪怕服化道再高级精致,也弥补不了精神与格调方面的卑陋
这一年,古人风度依旧是心之所向。抱琴行吟,弋钓草野,魏晋六朝的风流与隐士生活吸引无数网友回望。来看北大张一南老师是怎样风趣地引领读者领略昨日的文学世界。
北大中文系助理教授 张一南:
看起来,您小学的时候也没有很爱这些?否则您只要把您小时候的经验复制过来就好了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么首先要考虑让小朋友不恨这些。
不要让小朋友把古代文学和不美好的经验联系在一起。不要跟他说,怎么别的小朋友喜欢,你不喜欢啊,你没有出息。不要跟他说,背了这些就可以考好大学,做大官发大财。不要因为他背不出古诗就打他骂他。
一开始不必急着让孩子背,可以先给他念,让他在一个以古诗词为背景音的环境中玩耍。不必念得多么花哨,就像过去的私塾先生一样,朴实无华地念,还原古诗词本身的美。大人自己在那里念得很陶醉,小孩子总会产生好奇,就会想跟着念了。一旦他开始念了,学会背一首小诗了,一定要鼓励他。
其实鲁迅笔下三味书屋的教学法很好,先生在上面念,弟子在下面念,各念各的。先生念自己喜欢的文章,自己很陶醉,弟子只要跟着学样就行了。
孩子如果说不喜欢诗词,千万不要着急。我三岁的时候就曾经跟我妈妈说:“妈妈,我最讨厌背唐诗了。”于是我妈就不让我背了。这并没有耽误我后来真正喜欢上唐诗,以唐诗为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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